银龄专家在行动——山西省永和县健康扶贫纪实

发布时间: 2019-05-26 10:32:46 | 来源: 中国网 | 作者: 杨佳 | 责任编辑: 赵娜

HU7107航班从北京起飞一路向西,穿越河北后,飞机转向西南,机翼下就是山西的黄土高原。

5月17日清晨7点47分,一架波音737从北京机场滑跃而起,飞往延安。机上载着第一批参加“银龄行动-健康扶贫”的专家,他们当中年龄最长毛传琰老人已经有87岁高龄,最小的王亮也有47岁。

延安并非此行目的地,飞机落地后还要继续乘车,在陕晋黄土高原上行驶2个半小时,才能到达黄河岸边的永和县。

黄河沿岸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中国网 杨佳摄影

永和县地处晋西吕梁山脉南端,黄河中游晋陕大峡谷东岸。该县属典型的黄土高原沟壑区,是革命老区、国家集中连片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也是全省确定的10个深度贫困县之一。

今年年初的地方两会上,山西省制定了明确目标,确保包括永和县在内的最后17个贫困县全部摘帽。不久后,5月17日,第一批银龄行动进行健康扶贫的老专家抵达。对于永和县来讲,此次“银龄行动”的举行无疑是一次雪中送炭。

“此次银龄行动是一次健康扶贫专项活动,保障贫困人口享有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同时努力防止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问题”,全国老龄办党组成员、中国老龄协会副会长肖才伟告诉记者。

此次活动共有来自北京和山西的32名老专家分两批参与活动。整个专家团队涵盖了内科、外科、骨科、妇科、营养学、针灸等多个科室的优秀专家。

“银龄行动”是全国老龄委2003年启动一个扶助项目,主要是由发达地区老专家、老知识分子等志愿帮扶欠发达地区。

刘慧英在展板的行程上查找着专家的授课时间。中国网 杨佳摄影

第二天一早,老专家们就来到县人民医院为当地群众义诊。

在县医院的启动仪式现场,刘慧英指着展板上专家的照片,有些激动的告诉记者,“好几位都是针灸方面重量级专家,这次学习的机会难得”。刘慧英在永和县医院针灸科工作已经有20多年了,一直采用传统针灸为患者治疗。她讲,“现在有很多新的针灸技术,可以取长补短”。

刘慧英嘴里念叨着专家的名字,在展板的行程上查找着专家的授课时间。除了县里的新闻报道,像刘慧英一样提前了解情况的医生已经将消息发到了朋友圈,让周围的朋友、患者了解有专家义诊的好消息。

永和县人民医院内,老专家为患者义诊。中国网 杨佳摄影

今年58岁的冯德宝一大早就赶到了永和县人民医院。皮肤黝黑的冯德保讲,自己祖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统计数据显示,永和县居民一半以上都是冯德保一样的农村人口。2018年,全县农业产值占比仅有四分之一。不难看出,农民是此次行动的主要的帮扶对象。

冯德保讲,自己开三轮车时拉伤肌肉,医生开了药,让在家休养。吃了几天药,见没起多大疗效,肩膀疼了一个多月后,他准备前往临汾市医院治疗。前一晚,他在地方群里看到了北京的专家在县医院义诊的消息,喜出望外的他赶来瞧病。

县里医院解决不了的问题,病人一般会选择去200多公里外的临汾地区医院治疗(约3小时车程),再不行就是去350多公里外的省城太原了(约5小时车程)。如此一来,交通费等治疗之外的费用大幅提高,这对于一个人均年收入仅为全国平均值38%的贫困地区的群众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老专家毛传琰为冯德保查看肩部疼痛的问题。中国网 杨佳摄影

冯德保在医院咨询台拿到了分诊单,找到了外科老专家毛传琰。他自己描述病情,“肩部疼痛,胳臂抬不起来,腿麻”。毛传琰经过仔细询问与观察后,诊断为肩周炎,开了两针药。他讲,腿部的问题与肩部疼痛无关,应该是腰椎肩盘突出的问题,他建议冯德保拍张片子进一步确诊。

毛传琰教授接受中国网记者采访时特别强调,医生一定要掌握的基本诊断方法的望触叩听,不要过度诊治。毛传琰老人今年已经有87岁高龄,但身体硬朗,并不觉得活动十分劳累。毛老很支持这个活动,他赞同有体力有经验的退休老人继续发挥作用。他讲,这既是很多退休医生的愿望,也是病人患者的需要。

毛教授的生活阅历丰富,直到去年才完全从医师岗位退下来。空闲时间他喜爱文学创作,一本关于医生生活的小说《医囧》已于2016年出版,最近一些出版商正在联络再版事宜。

毛教授讲,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银龄行动,但不会是最后一次,未来不一定会亲临现场,可能会通过网络问诊等形式继续参与活动。


陈浩辉教授为一位82岁患有静脉曲张的老人进行诊断。中国网 杨佳摄影


参加活动陈浩辉教授与毛传琰教授都在北医三院工作过,他今年也有83岁高龄,跟毛教授一样都是第一次参加“银龄行动”。

在北京的日子,陈浩辉教授用一半的时间陪伴家人,剩下的时间还是会投身工作。在医院出诊治病、去查房,用他的经验解决一些疑难问题。

即便是来山西,陈教授还是随身带着处理业务的电脑。陈教授一直用电子邮件跟医生和患者交流。他说手机主要是为了通话,手机屏幕小,不便处理工作,也就没有使用微信。

工作依旧是陈教授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因此他对工作要求也格外严谨,更注重工作的效率和成果。虽然陈教授并不排斥义诊,但在他看来,活动门诊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主要还是专家与县医院医生的交流和互动。

义诊过程中,陈浩辉教授让县医院的两位医生针对患者病情提出治疗方案。中国网 杨佳摄影

义诊时,正值周末,县医院的外科医生李强和同事前来协助陈浩辉教授出诊。一方面,他们了解医院的情况,对当地方言也更为熟悉;另一方面,他们也想借此机会多向专家教授多学习。

就诊的大厅里站满了前来看病的患者及家属。人群慢慢让开了一条道,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戴着眼镜的老人。老人一身深蓝色衣服,胸前别着一枚红底金色毛主席头像的纪念章。老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被家人搀扶着,挪蹭到了陈教授诊台前的凳子前,被家人托着双臂缓缓坐下。

家人望着陈教授讲,老人今年82岁了,下肢静脉曲张已经几十年了,三个月前,腿部开始出现溃疡,一直无法治愈。

陈浩辉教授移开了面前的桌子,走上前来查看病情。他撩开裤脚查看,患者情况并不乐观,小腿皮肤已经发黑,需要进一步检查。李强医生联系了一间急救室,让老人躺下来观察整个腿部情况。

陈教授按压患者腿脚,确认血管血流正常。诊断中,陈教授不断询问患者的情况,但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转向两位县医院的医生,向他们征求治疗意见。

据陈教授观察,老人并没有明显静脉曲张的症状,小腿皮肤坏死的问题严重。三人商讨决定,让老人做一个腿部血管彩超,加一个血糖检测(用以确定是否患糖尿病)再进行诊断……


针对孩子营养不良的情况,付萍专家给孩子父母提出了解决方案。中国网 杨佳摄影

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来到了付萍专家的诊断桌前。孩子坐在座位上,双手紧抓着父母显得有些害怕还有些羞涩,一直吐着舌头。

付萍是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健康所的研究员,一眼便认出了孩子“地图舌”。她讲,这一般是孩子挑食引起的维生素缺乏症,这种情况如今已经很少见到。

今年61岁的付萍,出诊经验丰富。“宝宝不能挑食哟!不能光吃肉肉,你看羊羊,每天都要吃草草的!”付萍不停的与孩子对话,让孩子自己也意识到偏食的问题。

“孩子就爱吃肉,基本都不吃主食”,“他的肠胃是不是有问题,造成了不想吃饭”,“需不需要吃点什么药”,父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东一句西一句的问着。

付萍告诉孩子的父母,控制孩子饮食是第一位的,可以给孩子吃饺子,把蔬菜包在饺子里,解决不爱吃菜的问题。另外,可以适当的补充复合维生素。

义诊中,付萍告诉老人,糖尿病每日的主食摄入量最好不要超过五两(250克)。中国网 杨佳摄影

年轻的夫妇带着孩子刚离开凳子,一位老人便坐了上来。老人讲,自己有糖尿病很多年了,眼睛做过几次手术,现在手有点麻,腿也不太好,束手无策,想请教一下应该怎么办?

付萍问老人,现在每天吃多少主食,老人讲,“八两”。付萍讲,糖尿病人每天吃四至五两比较合适。她说吃多了,血糖会很难控制,吃少了又会产生酮体,出现酮尿。她提醒老人,吃完饭之后需要进行一些简单的运动,缓解血糖的突然增高的问题。

付萍又给老人仔细讲了一天当中每顿饭的主食合适摄入量,以及什么可以多吃,又不会引起血糖升高。鉴于老人现在的情况,付萍让老人去免费体检车上查血糖,验小便。

结果显示,老人血糖达到了15mmol/L(正常人餐后两小时血糖:7.8~8.9mmol/L之间,重度糖尿病空腹血糖:大于11.1mmol/L。),尿蛋白为零。付老师讲,还好老人的肾脏没有问题,但是血糖太高了,一定要控制饮食,建议打胰岛素治疗。

经过一天的义诊,付萍发现,在交谈和诊治过程中,当地百姓大都表现出营养学常识以及糖尿病这类慢性病的知识的匮乏。付萍讲,一些百姓对致病机理不了解,导致见效停药,治疗依从性差导致疾病持续加重。另一些百姓,不调整生活习惯,一味想用药解决病症,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付萍表示,这些都是慢性病防治工作的大忌,必须想办法克服。

付萍希望通过自己接下来的讲座,让当地群众多了解一些营养学方面的知识,纠正一些不良的生活习惯,改变以往人们对慢性病的错误认识。

李强(中)听了曹永平《骨性关节炎的阶段式治疗》的讲座后,又继续听高国兰教授的《尿失禁离我们不远——谈女性尿失禁》的讲座。中国网 杨佳摄影

今年35岁的李强,已经从事医疗工作有十年的时间,现在是县人民医院普外科和骨科的医生。

县医院的医疗业务与科室划分有所不同,人员配置决定了科室的划分不如三甲医院细分,如李强医生一样,需要身兼数职。每位医生都需要多掌握一些知识,了解什么疾病是县医院可以诊治的。

李强听了曹永平《骨性关节炎的阶段式治疗》的讲座后,又继续听高国兰教授的《尿失禁离我们不远——谈女性尿失禁》的讲座。李强讲,自己不想错过任何一场讲座。

讲座介绍后,李强又回到了自己的科室。他告诉记者,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骨科行政副主任曹永平老师的课是自己的业务范畴,是一次综合性的学术报告。高教授的报告对他来说更像是知识的普及。李强讲,以前不知道尿失禁的情况这么严重,更不知道这也能治疗。

在义诊当中,李强一直陪着陈浩辉和毛传琰两位老专家出诊,对两位老人印象深刻,他非常敬佩他们对医学的热爱,以及对病人患者认真负责的态度。李强讲,两位老人都是他学习的榜样。

永和县人民医院刚刚启用不久的新址。李靖摄影

医疗卫生事业也是永和县政府重点关注的领域,2018年县财政投入增加12%,达到10608万元,高于国家财政医疗卫生支出比例。

周末的县人民医院因为银龄行动的举办和老专家的到来而变得忙碌。一个月前,永和县人民医院刚刚启用了这个新院区,也迎来了新任院长相晓军。

如今新院长又迎来了银龄行动的老专家。见到这些老专家,相晓军有一肚子的掏心话想说。他想留下这些老专家,更想留下他们的智慧和经验。

相晓军讲,全县共有6万多人口,县城大约有2万人。目前,县人民医院每日接待门诊患者100多人,住院患者大概70-80人。他希望,银龄行动给县医院带来新的医疗技术的同时,也让县里的百姓多给县医院一些信心。他想让当地百姓知道,县医院的背后有着一个强大的技术支持团队。

银龄行动带来了一辆体检大巴,可以为当地群众免费进行各种检测。中国网 杨佳摄影

中国老龄协会的庞涛主任告诉中国网记者,他的目标跟相晓军院长一致。他希望,通过授课、研讨等方式“传帮带”,为县里培养一批带不走的医护人才队伍;另一方面,他希望通过活动为双方建立连接,让这种解决问题的“通路”延续下去。

庞涛曾多次参与“银龄行动”,对活动情况十分熟悉。他讲,很多老专家都曾多次参与活动,付萍专家就参与了2016年湖南郴州的“银龄行动”,那次参与行动的还有农业、林业方面的老专家。

在永和,付萍专家空闲时,会像年轻人一样按亮手机,回微信。不同的是,她并不是在打发时间,微信里闪亮提醒的是100多个营养健康工作群,其中就包括在2016年郴州扶贫时建立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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